2020年的春天,对青鸟体育董事长卞光明来说,相当难熬。一年多前,他意气风发,憧憬年底至少新开7家连锁健身房;如今,面对疫情下数千万的亏损和不确定的未来,他的目标急转直下为“先活下去”。青鸟体育14家门店,从新年前关店一直至今。
人群集聚的特点,让体育产业在复工复产中排序靠后。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日前发布通知,大型聚集性体育活动如马拉松长跑等暂不开展,意味着除体育用品制造外,体育服务业普遍仍需等待“解封”。
健身行业有10%以上的企业已经难以为继。赛普健身在疫情期间做的一项问卷调查显示,目前有16%的健身房现金流已断,现金流能撑到4个月以上的健身房仅占15%。疫情风暴下,从政府到企业,体育产业人迎难而上,努力提升“免疫力”在危中寻机。
一场“毁灭性打击”
从疫情开始到现在,万国体育月度亏损上千万。“不复工就真的没收入,但支出并不少。主要是房租、员工工资、社保、公积金、固定资产摊销等。租金虽然有些减免,有些负责任的地产商会减一个月,但他们也是企业,无法要求太多。”张涛说。
作为受影响较大的体育产业分支,体育培训和健身业同样一筹莫展。“毁灭性打击”,是不少受访者谈到疫情时的感慨。由于体育服务业一般需要较大场馆,场地租金、人员工资、银行利息……各种财务成本不容乐观。
疫情对于体育服务业冲击很大。首先,由于防疫的要求,复工情况不乐观;第二,场馆导致健身培训类企业资产较重,支出多而几乎没收入,线上课程即使产生收益也杯水车薪;第三,即使复工后,健身或运动技能的掌握是否位居应优先满足的需求前列,尚且存疑。
中国体育经济研究中心主任鲍明晓把体育企业按受影响程度分为三类:一是“危重度”,主要是冰雪产业如滑雪场等,由于疫情恰逢雪季,受伤害程度大,难以补救。其次是“重度”,有伤害但可以补救,主要是健身休闲业、竞赛表演业、体育场馆运营业、体育旅游业和体育培训业等。三是“轻度”,有影响但能自愈,主要是体育装备和用品的制造行业等。
“太舞目前估计至少损失了1.5个亿!”太舞滑雪小镇的副总裁王世刚介绍,此次新冠疫情导致几乎所有国内雪场不得不在春节期间停业,等于直接减少了三分之一的雪季客流。
体育用品虽然可以走线上零售,但据行业领军者安踏集团提供的数据,2月份他们全国各地近13000家店铺几乎全部停业,至3月上旬才陆续恢复。“作为一家实体零售门店经营占业务比重80%的集团公司来说,此次疫情的影响是史无前例的。”竞赛表演业损失更为惨重,包括全国冬季运动会、中超和CBA足篮两大联赛在内的全部国内国际赛事均已叫停。
77.19%的企业营收明显下跌,21.05%企业面临人员用工困难。66.67%的企业业务停滞、延期开工,14.04%的企业表示经营受疫情影响较大,尚无有效应对措施,仅19.3%的企业采取居家办公的方式,一定程度上可以减轻疫情对经营的影响。
疫情之下,体育行业不约而同采取了降薪等措施压缩成本。万国集团高管从3月开始拿零薪至年底。中国足协9日发布公告称,由于职业足球俱乐部及投资人普遍面临经营困难,各级联赛俱乐部已达成合理降薪的共识。CBA也在14日宣布管理层降薪,并表示球员降薪的工作已得到中国篮协支持,下一步将进行友好协商。体育产业是以线下体验和集聚观赏为主要服务形式、产业集中度不高、中小微企业和新进投资者居多的新兴产业,也是平均利润率低,很难赚大钱和快钱的行业。这一产业虽然是大健康产业,但它自身的行业特性和所处的发展阶段,使它在国民经济各行业‘免疫力’排行中处于不利地位。疫情暴露了体育产业的脆弱性,给全行业完成2020年各项目标和任务带来了困难。
在全民健身意识普遍增强的背景下,我国体育产业得以高速发展,2012-2018年中国体育产业总规模从0.95万亿元增长至2.4万亿元。2018年中国体育人口人均体育消费规模达到了2264元,同比2017年增长了31.1%,在“互联网+”时代背景下,我国体育产业将实现全新消费场景。
计划经济时代,我国体育事业主要作为国家的一项福利事业而存在,并未形成完全经济意义上的产业,随着改革开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逐渐完善,我国体育事业也开始朝着产业化方向发展。目前我国体育产业主要分为体育用品和体育服务,其中体育用品主要包括体育用品制造、体育用品销售、贸易与出租;体育服务又可分为竞赛表演、健身休闲、体育场馆服务、体育培训、体育中介和体育传媒等。
在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城镇化进程不断加快,全民健身意识普遍增强的背景下,我国体育产业得以高速发展,体育产业对GDP的贡献率也不断增加,2012-2018年中国体育产业总规模从0.95万亿元增长至2.4万亿元,预计到2020年将突破3万亿元。
2012-2018年中国体育产业总规模情况
难点:资产重复工难线上服务难收费
场地成本一直是体育服务业的难题。疫情对于成规模的健身培训类企业影响相当大,尤其是旗下拥有长租场馆、资产较重的企业。“万国在全国12个城市有23家馆,都开不了。线下培训因是聚集性业态不被支持,尤其涉及青少年,有关部门就会更谨慎,这也是能理解的。”相对而言,小规模、轻资产的企业更为“船小好调头”。由于公司房租比重没那么高,且赛事执行期间大量使用志愿者,聘用人员密度也低于其他行业,国家目前又给予社保缴纳的减免,所以情况相对好一些。“个人认为,半年左右的停摆是可以熬过去的。”
对于体育产业在疫情中的不利境地,鲍明晓分析道:“因为它是一个集聚性的服务业,所以疫情开始时受管制最早,复工复产时又排到最后。这是全行业的问题,所以大家都要做出一些牺牲,比如降薪减租等。另外要注意的是,产业链上下游的一些风险传递。”
这个雪季损失惨重的国内雪场正在探讨“四季经营”的可行性。疫情说明一季养三季的传统做法需要打破,开发其他季节的经营项目可增强抵御风险能力。
自1月底疫情初始,安踏率先开启了从高管到普通员工的“全员零售”模式,鼓励员工进行开微商微店、网络直播、社群营销等尝试。李玲介绍:“截至目前,近6万名由员工及经销商合作伙伴担任的‘店小二’时时在线,展开零售竞赛。从1月底开始,由‘店小二’们创造的新增流水每日可达1000多万。”同时,通过深入推进电商升级,一季度安踏电商实现超50%的快速增长,超出预期目标。
展望未来,业内人士看到不少积极方面。首先,疫情将进一步唤醒大众的健身意识,重塑生活方式,人们对强身健体的消费需求会带来行业新动能。其次,疫情也给体育企业上了堂“危机课”,行业有望加速互联网基因的植入,实现线下线上的多元化经营模式。


